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悲剧的美学:《无间道》中的陈永仁

未知 2019-09-09 18:25

在电影《无间道》中,塑造了一个悲情卧底警察陈永仁。他是一个孤独的人,一个矛盾的人,一个无法拥有自我的人,一个身处无间道的人。

一个甚至连影子都没有的人。

在古龙的小说《流星蝴蝶剑》中,塑造了一个冷酷的杀手。他生性孤僻,没有感情,没有情绪,沉默寡言,知道自己的角色就是一个杀手,只能身居暗处,随时赴死,他的名字叫韩棠。

韩棠是一个沉默的世界,在夜里,在每一个他应该在的角落,守护着他的承诺。

除了老伯孙玉伯,没人知道他在哪里。但是他就是被人出卖了,孤独的死去,像一片秋天的落叶,随风漂流至该去的地方。陈永仁是一个韩棠式的孤独者和英雄。《无间道》在艺术上的突破和对人性的思考,达到了港片的巅峰。

陈永仁作为卧底,知道自己的使命,压抑情感,放弃自我,卧底角色让他与恶相随,警察身份让他必须秉持正义,在这种二元对立中,他孤独地死去了,沉默的死去了,不甘心的死去了。电梯一遍遍开开合合,夹着他倒下的身躯,仿佛预示着每个人都难以逃避的命运和结局,他只是想要恢复身份。除了长官黄警司和去世的叶警长,没有人知道他的存在。忧郁的气质,迷离的眼神,梁朝伟将这一角色发挥到了极致。

出来行走江湖的,是生是死,该由自己决定。

韩琛的话在回荡。相比而言,作为在警察局卧底的刘健明也很撕裂。他的身份让他除恶务尽,他的另一重角色又让他以恶换命,他别无选择,又不得不选择。他想做一个好人,慨叹为何上天不给他做好人的机会?可是,现实中刘健明式的人物就没有这样的机会。因为,好就是好,坏就是坏,没有商量的余地。陈永仁在伪装,刘健明在伪装,都为自己孤独的身世和过去而书写着无间道中的绝望。

老大韩琛也是一个悲剧人物,他为自己信任的人背叛。黄志诚死的很冤枉,但同时又不得不死,因为只有他死了,无间道中的煎熬和悲剧的外壳才能被撕裂,才能暴露在看客的眼前。地狱的呼喊在天空回荡,每个人都是多重人。两个身份都本不该属于自己的人,他们几乎生活在一个类似无间地狱的环境里,做梦都怕别人拆穿自己的身份。

进入无间地狱是没有轮回的,只有永远受苦,不断重复,不断循环,不断恐惧,只是参与游戏的人变了罢了。电影中唯一温馨的场面是陈永仁偶遇前女友May(萧亚轩),陈永仁快步走到她面前,淡淡一笑。这么巧?很久没见。六、七年了。近况如何?我结婚了,你呢?还在道上混?

温馨衬托了悲剧。英雄只能有背影和孤独,一场游戏一场梦。

昏黄的灯光,黯淡的风景,黑色的人物,压抑的情绪,低沉的音乐,刘德华,梁朝伟,曾志伟,黄秋生等人,都达到了演绎的巅峰。希望你我都不是陈永仁,但是我们有时候不得不做陈永仁。

May明白了陈永仁的苦衷,只是能做的仅仅是在墓碑面前流泪。一切都太晚,一切又不晚,只是残酷了一些。谁又没有在道上混呢?这就是现实的悲剧和悲剧之美,棋子与尘埃。他是一个灰色的影子,他很冷,他存在的地方充满杀气。

对不起,我是一个警察。

试图打破枷锁与牢笼,却发现进入了下一场轮回。无间道,无时间无空间。身处权力顶端的大佬年年有,作为炮灰的小弟也特别多,当然也特别苦。

道亦有道,一切自有规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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